传承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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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印花布是中国传统的刮浆防染印花布。它源于唐宋、盛于明清,距今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从江南起源后流传至全国,曾衣被天下。其中,南通蓝印花布的发展令人瞩目,这与其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与人文环境密切相关。南通濒江临海,土壤、气候适宜棉花生长。元代以来,由于棉花在江海平原的广泛种植以及江南纺织技术的引进,南通土布得以迅速发展。明代,南通民间大量种植蓝草,为蓝印花布提供了染料来源,促进了印染工艺的发展,形成了“乡乡都有染布坊,村村都有染布匠”的繁荣局面,并由此逐渐发展为以家庭为单位的印染作坊。这种家庭印染作坊的广布为蓝印花布的传承及繁荣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南通因此被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命名为“中国蓝印花布之乡。

南通蓝印花布分为蓝底白花和白底蓝花两种,其精湛的技艺和娴熟的刀法,在我国传统印染中独树一帜。蓝印花布的魅力在于图案形式多样,内涵底蕴丰富。其纹样将点、线、面有机结合,利用百姓喜闻乐见的吉祥图样,营造出喜庆、祥和的气氛。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蓝印花布框架式的结构,这种结构使画面主体更加突出,蓝白布局对比更加强烈,在粗犷拙朴的造型之中,更显刀法线条的流畅。在印染技艺方面,南通蓝印花布在传统的基础上进行了多方面创新。传统的小布印染发展为宽布印染,单调的蓝白两色创新到深浅蓝复色,将原始棉麻面料拓展到丝绸面料。

2006年,南通蓝印花布印染技艺被列入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并成为全国历史上蓝印花布主产区第一个获得国家级保护的项目。在南通,无论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是年轻人,对蓝印花布都有着别样的感受。明清以来,蓝印花布早已成为南通百姓生活中的必需品,人们身上穿的,头上戴的,生活中的被面、包袱布、蚊帐、门帘等都是蓝印花布制成的,现在的老年人只要一看到蓝印花布就会勾起他们年轻时美好的回忆,而如今的年轻人也可以从学校、博物馆中了解到南通蓝印花布的历史和文化,欣赏到蓝印花布纹样的魅力,从中体验蓝印花布的各道工艺,为南通蓝印花布博物馆中收藏、研究、传承、创新的成果感到自豪。蓝印花布在南通,在全国,乃至在世界又焕发出新的生命力,这要感谢一位长期致力于蓝印花布技艺研究的传承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吴元新。

提起南通蓝印花布,人们就会想到吴元新,他的名字已经与蓝印花布融在了一起。他创办了全国第一家蓝印花布博物馆,抢救保护了流失在民间的2万多件蓝印花布古旧精品、10万多个纹样,创新设计了千余件蓝印花布作品,多件作品被国家博物馆、中国美术馆等收藏。他出版了国家重点图书等9部专著,承担了国家社科基金重点课题。他是我国蓝印花布领域第一位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和中国传统印染技艺中第一位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现任南通大学蓝印花布艺术研究所所长,南通大学非遗研究院院长,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染服系兼职教授,中国艺术研究院客座研究员,苏州大学兼职教授、硕士生导师,中国染织艺术研究中心主任,天 津大学中国民间美术遗产保护与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荣获了中国民间文艺“山花奖个人成就奖”,被中国民协授予“中国民间文化杰出传承人”。当选了第八届、第九届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吴元新在四十年的蓝印花布技艺研究领域中创办博物馆、建立明清染坊、出版研究专著、在院校培养传承人、承接国家级课题以及创新获奖等,逐步形成了蓝印花布“五架马车”效应,即蓝印花布古旧收藏、蓝印花布技艺传承、蓝印花布艺术研究、蓝印花布院校教学、蓝印花布产品创新的立体式传承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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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元新从儿时起,家里便是祖母纺纱、母亲织布、父亲染色,全家穿衣全靠自己纺织而成。每天听着吱吱呀呀的纺纱织布声,又看着一块块坯布被染上各式各样的蓝白图案,很是神奇,从小在父母染织的熏陶下,对蓝印花布有着份特殊的情感。

1960年冬,吴元新出生在启东县城所在地汇龙镇。启东市地处江海平原三角地带东南部,它北至崇海河界,东临黄海,南濒长江,隔江与上海相望。汇龙镇是该县的县城所在地。刚来到尘世的吴元新立刻被接纳到温暖的蓝印花布的怀抱中:包裹身子的是蓝印花布,盖的小被是蓝印花布,垫的褥子也是蓝印花布,冥冥之中,吴元新开始与蓝印花布结下了不解情缘。

吴元新的祖籍是苏州,听父辈们讲,太平天国长矛反乱时,为了躲避战乱,吴家由苏州城迁往郊区吴县。清未时江北崇明、海门地区有大片冲击平原成陆,可以开荒成田,以优惠的价格吸引江南及周边地区百姓到江北购地,于是先祖吴忠熙从江南的吴县举家迁至崇明的杨家沙(现为启东市汇龙镇),开荒种棉,织布,印染,繁衍生息。祖父吴选荣从小跟着父辈浆纱染线、卖布种田,祖母杨国珍勤劳善良,7岁学纺纱,8岁学织布,直到80多岁眼睛几乎失明了仍然坚持天天纺纱,父亲吴静高、母亲管惠芳,也是白天种地、染布卖布,早晚纺纱、织布,一家人其乐融融。

上了中学后,吴元新就成了父母纺织染布的得力帮手。母亲上机织布,他就帮着装梭子;母亲织完了一疋布,他便帮着落布。父亲开始染纱染布了,他就帮着调色配料。染好的纱布要晾晒了,他总是同父亲一起用大竹竿将布挑上晾布架子……

吴元新就是这样在父母的织布机和大染缸旁渐渐长大,伴着吱吱呀呀的机杼声和印染、晾晒时一条条仿佛从天空中垂下的蓝白花布,指间滑过蓝白花布的温柔质地,蓝印花在不经意间便融入到吴元新的生命深处,无从割舍。(图1)

虽然吴家住在汇龙镇上,但因为他家有地,解放后土改时政府就把吴家算做了农村户口。于是,吴元新一家就成了住在城里的乡下人。按国家政策,只有城里人国家才发给布票,农民是不发粮票和布票的。因为没有布票,所以吴元新从头到脚穿戴的全都是母亲织布父亲染布做成的。1975年,吴元新于启东中学毕业时,也是当地乡镇企业兴起的时候。按当时的政策规定,中学毕业后要先回乡劳动,毕业后翻地种菜、收种玉米棉花,然后等待用地招工才能安排工作。在当时,年轻人都选择进国营电机厂、半导体厂等比较现代化的单位。一年后吴元新有了进工厂的机会,但是国营厂的名额没有派给吴元新,元新只好选择自己认为理想的印染厂。附近的老百姓都习惯称它为“染布店”,常常把自己织的土布拿来这里染。到厂报到的第一天,吴元新就被那高高挂起的蓝印花布深深吸引了,一种亲切而温馨的感觉让吴元新对印染厂情有独钟。

进厂后吴元新先被安排到染布车间,学染布、清洗、整理。初来乍到的欣喜和新鲜感很快就过去了,吴元新渐渐感到有些失望,难道我一辈子就在这原始、落后的染坊度过了?厂长钱主任看出了吴元新的心思,对他说:“我知道你喜欢画画,想搞蓝印花布设计,但现在先得安心学习,把各道染色工艺掌握后再说。”就这样,吴元新白天染布,晚上自己坚持学习画画。三年后吴元新凭借自己的刻苦努力,掌握了各道工艺技能,并获得了全厂的“百日红”染布能手称号。不久后,吴元新终于被调到梦寐以求的刻版设计室,跟黄师傅学习刻版。刻版是要绘画基础的。吴元新自感功力不足,于是几乎天天学画画到深夜,往往厂里上夜班的人都下班了,他那刻版室的灯还亮着。(图2)刻版室除了刻制老纹样外,还承担着创新设计新纹样的任务。但那时没有现成的书本资料,最直接的办法是到乡里收集旧的蓝印花布纹样作参考,同时带着铅笔和透明的描图纸把优秀的纹样描绘下来。因为吴元新勤奋、执着,黄师傅下乡去总爱带着他一起。

黄师傅就这样带着吴元新走南闯北,经常就某一块花布给吴元新讲蓝印花布纱织的密度、印染的色质、纹样特点、刀法功底,以此判断是那个地区的,哪个年代的。这一点一滴的口传心授,让吴元新受益匪浅,有这样一位积累多、见识广、经验丰富的师傅精心指导,加之吴元新的聪颖领悟和勤奋刻苦,为他之后蓝印花布道路打下了扎实的基础,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吴元新调进刻花版室后,接连几个月黄师傅每天只是教他练习刻一些简单的叶片和线条。时间一长,吴元新发觉这跟洗布的活儿一样枯燥。他看着几个师兄都能刻各种丰富的纹样,甚是着急,心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刻一张完整的蓝印花布版子来?于是他每天晚上偷偷来到刻版室练习,期望自己的手法能够尽早像师兄那样熟练自如。有天晚上师傅来厂办事,发现了这个秘密。黄师傅惊讶之余,也被吴元新的执著所打动,爱才之意油然而生,于是留下来陪元新练习,第一次,他跟吴元新谈了很多。这一晚,吴元新觉得自己的心跟师傅贴得很近很近,从此内心里就将师傅当父亲一般看待了。而师傅看元新心眼实在,又很用功,对自己恭敬信赖,因此对这个徒弟也开始另眼看待。(图3)

在师傅的悉心指导下,元新进步很快,独立刻成了平生第一块版。经师傅推荐,厂领导批准,吴元新的花版可以印制出口的蓝印花布。这令吴元新兴奋不已。刻好的版要通过磨光、上油、再刮浆、染色、刮白等一系列的工序,最后才能印染成布匹,整个工序大约需要20天的时间才能完成。吴元新全程跟踪,跟负责其他工序的师傅们说着好话,唯恐别人一不经心,不能使自己作品的效果完美呈现。啊,布匹染好了,元新怀着激动的心情一遍又一遍地欣赏着。突然他的心里“格登”一下,图案漏刻了一个点,一朵花没有花心了!如果领导发现那是不得了的事情,当时交货期已到,重印已来不及了,只有眼看着这批货装箱,运出了,但心里却倍感不安和遗憾。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兴起传统工艺热。纯手工的中国蓝印花布在日本的销售很好。元新刻版的这批蓝印花布共计50匹,当时是海运,大约50天后货物才能抵达日本。

怎么办啊?整整两个月,吴元新每天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唯恐被日方发现。如果真是那样,厂里一定会把自己赶出刻版室!元新怀着恐惧想象着最坏的后果。

传统的蓝印花布图案繁复,一般的消费者很难发现丢了一个点,吴元新担心的坏结果并没有发生。但这件事给惯于自我反省的吴元新以深刻的教训,以后的工作中,他更加严格要求自我,并致力于成为一名严谨细致的刻版师。在实践的过程中吴元新意识到光会临摹是远远不够的,更高的境界应该是自己会画画,会创作,这样才能推陈出新,刻出的纹样才会生动新颖。于是,每天晚上下班后,元新又开始去文化馆办的美术班学习绘画。

幼年的家庭薰陶,这时黄师傅的指点,又让吴元新对蓝印花布的感情和认识上升了一个层次。他体会到蓝印花布的纹样带给人们的理想和期望,那些年年有余,麒麟送子,平升三级,凤戏牡丹等图案都是人们祈求生活中的吉祥如意、纳福祥瑞的特定“语言”,使他更深刻体会到祖辈们对这种吉祥纹样的情感和祈求。而刻花版艺人的竞争,使刻花技艺更趋成熟。他们匠心独运,巧妙地运用穿插、交错、排列、对比、节奏韵律等多种手法,仅仅用蓝白两色就组成了一幅幅生动雅致的画面。从这时起他开始收集蓝印花布,无论寒冬还是酷暑,一乡挨一乡,一家接一家探访,遇到好品质的蓝印花布更是一次次上门求购,有时深夜才归,这时担心的父母往往站在路口翘首盼望了。

就这样,吴元新一边学习印染,一边刻版,从传统中得到启发,在研究中得到提高,在实践中刻版技艺有了长足的进步。在民间工艺的熏陶下,他的创新欲望也愈发强烈,在黄师傅的鼓励和支持下,通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设计制作了十几个蓝印花布新的纹样。吴元新把这些处女作交给了印染厂,并寄给了日本客商。样品寄出后,由于是第一次设计,他忐忑不安,苦苦等待着来自日本的消息。

不久,一个日本客户久保麻纱亲自来厂订货了。久保麻纱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日本客商看到中国的蓝印花布后非常惊讶,问我中国的蓝印花布现在是怎么制作的,还保持着传统的工艺?我无可解答,今天我亲眼目睹了中国古老的印染工艺在南通仍保持得这么完整,这是世界的遗产,中国的奇迹。今天我把各道工艺流程和主要工艺家的照片都拍下来了(图4)。回去后,我会把它制作成明信片,让日本人看到中国的蓝印花布工艺,了解艺人们的风采,宣传中国的优秀染织文化。”

第二年,作为青年工艺家,吴元新设计制版的工作照被制成明信片在日本发行。这事给了吴元新莫大的鼓舞,从那时起,吴元新就明白,他同蓝印花布是真的缘定终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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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对蓝印花布的深入了解,吴元新越来越感到自己的设计底气不足了,他想要设计出更好的纹样,于是在学习美术的同时想报考美术院校继续深造学习。二十三岁的时候他考取了江苏省宜兴陶瓷学校美术专业,离开了工厂,辞别了二老,开始了新一轮的求学生涯(图5)

吴元新回忆上学期间,他最喜爱听的课程就是美术理论基础,最爱上的课程就是图案课,他觉得这些课程对蓝印花布纹样的理解大有裨益,课程中的写生变化,他常常把蓝印花布的图案融入到作业中去,并带进了他的设计练习和创作中。他在实践中,不断地体会学习的乐趣和学习美术的重要性。班上同学大多是高中毕业后工作一段时间又考入学校的,吴元新经常和同学徐敏、蒋纯利、张允平在一起探讨人生。所以大家十分珍惜这种学习机会,认真练习每门功课,一起探索民间图案造型规律,一次又一次寻找新的视角,寻找新的自我。

课余时间,吴元新最爱去学校图书馆。图书馆虽面积不大,藏书不多,但在吴元新的眼里这里却是学习的殿堂。他在图书馆里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座位,一坐就是大半天,仿佛在书海中遨游。他品味传统,钻研美学,阅读工艺美术史论——陶瓷、漆器、瓦档、年画、青铜器等相关书藉,他发现这些民间艺术,尽管表现形态、生产工艺各有不同,但他们的艺术形式、美学原理都是相通的,可以互相吸收借鉴的,蓝印花布也是如此。他在图书馆里如鱼得水,就像又一次吮吸了母亲甘美香甜的乳汁。正是在宜兴陶都这段时间里,他聆听了艺术大家韩美林、中央工艺美院教授张守智、陈若菊等一批陶瓷艺术家来学校讲课,从陶瓷等诸多的姊妹艺术中吸取了营养,获得了启迪,为以后他的蓝印花布艺术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图6)(图7)(图8)(图9)

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在学校里,吴元新一边学习蓝印花布纹样的设计理念,一边仍坚持继续为启东蓝印花布厂设计蓝印花布图案,这样一方面可以消化新学的知识,达到理论联系实际;另一方面他通过这种勤工俭学的方式减少家中的负担。他觉得应该靠自己解决日常生活中的衣食住行问题。

在这期间,他前后设计了数百件纹样作品,不仅解决了他三年的学习生活费用,而且还有余钱购买不少相关书籍。当时他设计的蓝印花布画稿如能被日本客商选中批量订货的话,就有相应的报酬。令人欣慰的是一年下来吴元新设计的画稿绝大部分都被选中。他设计的作品中蓝印花布面料纹样及壁挂等装饰工艺品,既展示了蓝印花布的艺术魅力,也体现出了它的实用价值和经济价值。这一时期,他的创作风格也已发生了变化,同时开始了蓝印花布的工艺理论研究。

三年时光匆匆逝去,吴元新在此期间,不仅连年获得“三好学生”称号和一等奖学金,而且被推荐为校学生会主席,毕业时又因品学兼优、图案成绩突出留校任教。吴元新非常珍惜教师这个工作岗位,抓紧一切机会同老师同学们交流蓝印花布的技艺,在他负责的图案课教学中,蓝印花布纹样作为教学内容首次被列入了课程大纲中,他教学生临摹蓝印花布优秀纹样,创作新作品,传承民间艺术。这一举动在当时的美术院校中,曾引起了不小的异议,但课程教学效果得到学生和老师们的一致好评。其中洪锡徐是第一个支持把传统艺术列入课程大纲的老师,并主动一起参与设计作品,李立新老师也十分赞同民间艺术融入图案教学中,这种教学方式也得到了时任美术专业负责人张志安老师的肯定(图10)(图11)

又一次学习机缘来了,中央工艺美院教授袁运甫先生是南通人,对家乡有着至亲至爱的情结。他常回南通到工艺美术研究所讲课,他想为家乡培养一批有志于工艺美术研究的专门人才,回报桑梓。于是,一个又一个从事工艺美术的年轻人在袁运甫教授推荐下,赴北京学习,吴元新成了幸运儿。1989年,吴元新来到北京,走进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装饰艺术系(图12)

吴元新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进修时,老一辈艺术家对中国传统民间艺术的热爱让他大为感动。工艺美院的教授对民间美术中的剪纸、皮影戏、木板年画颇有研究,讲座中不断流露出他们对民间艺术的欣赏与热爱。吴元新听了内心非常激动,这不都是我们百姓身边的艺术吗?他没想到他所钦佩仰慕的艺术大家对民间美术也是这样看重和推崇。一下子,吴元新看到了自己多年来收藏、整理、研究、设计的民间蓝印花布的意义所在!

班里一起进修的同学大多来自全国各地的美术院校,专业各不相同。其中的李伶来自安徽师范大学,壁画、雕塑方面造诣很高;朱光临来自山东艺术学院;马玉华来自敦煌艺术研究院,还有西藏艺术学院和云南艺术学院的教师,彼此之间的交流,进一步开阔了吴元新的眼界,激发了他的灵感。吴元新的思想和艺术素养在这段时间得到了新的提升,一个更为广阔的蓝白艺术世界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为了进一步投拜艺坛泰斗,面聆教诲,广承甘霖,吴元新在中央工艺美院的第二个学年又考入了中央美术学院成教专科班学习,但他没有放弃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课程。(图13)

中央工艺美院在东三环,中央美术学院在王府井,吴元新经常就在这两个点上往返穿梭。白天听专业老师授课,晚上选修各类民间艺术课程。在京期间,吴元新很荣幸地得到了张仃、常沙娜、李绵璐、袁运甫、杨先让等老一辈术艺大家的亲自指导和教诲。吴冠中先生每次教课都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包,这一情景让吴元新至今印象深刻。在中央美院中的所见所闻让吴元新看到了民间美术的价值,找到了自己在蓝印花布收藏、整理、传承、研究、设计中的目标和动力。

在紧张繁忙的学习中,吴元新常抽空去博物馆、美术馆,那里的每个展览都给他以启迪,不仅丰富了他的阅历,还开阔了他的眼界。在学习的同时,他还对蓝印花布为何在日本、东南亚备受青睐,在国内究竟怎样传承以及如何扩大现代人消费需求等课题进行了考察,并且利用工艺美院的卖品部,把自己设计制作的蓝印花布玩具和挂饰做了一个销售测试,结果竟是供不应求,这让吴元新看到了蓝印花布在国内传承的希望。

于是,他创作了鱼壁挂系列画稿,让蓝印花布直接进入居家生活,陶冶了人们对于这一传统艺术的审美情趣。接着他又完成了全国旅游工艺品蓝印花布壁挂系列的设计,其中《飞天》、《彩陶》荣获一等奖(图14)(图15)(图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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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初,正当吴元新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蓝印花布收藏研究中时,南通旅游工艺品研究所被其他集团兼并。新任领导通知他,在短时间内结束手中的研究,重换研发项目,这对于吴元新来说,意味着要放弃从事20年的蓝印花布工作。那年,吴元新36岁,每月有逾1000元的固定收入,只要服从安排,改行做其他设计,铁饭碗依然捧着,各种待遇还颇优厚。那时,吴元新面临着痛苦的选择,这一选择决定着他与蓝印花布的缘续缘灭。

在那人们谈下岗色变的年代,吴元新审视了蓝印花布的昨天、今天和明天,作出了一个令所有亲朋好友都反对的抉择:辞职。

因为吴元新实在割舍不下早已深入骨髓的“蓝白情结”,他决定要营造一个唯有蓝白两色的世界——用自己收藏、研究的成果成立南通蓝印花布艺术馆。

在征求有关同行意见时,他们认为原有的博物馆、艺术馆由政府支持生存都有困难,个人租房来办馆困难更大,并认为蓝印花布太单一,南通人看得太多,外来游客来通又很少,都劝吴元新慎重行事。但吴元新却主意已定,有了家庭的支持,办起来再说。

在寻找馆址的过程中,吴元新的想法得到了南通市文联、民间文艺家协会的肯定。他们一致认为南通是蓝印花布之乡,全国著名的特产地,有一大批散落在民间的明清以来的蓝印花布制品,应该建立相应的艺术馆,把优秀的蓝印花布收集、保存起来,展示给子孙后代。他们认为吴元新在蓝印花布方面有扎实的基础,相信他有能力开发蓝印花布新品,在继承地方传统文化的同时也能取得经济效益。市文联、民协的领导热情积极地支持并指导、协助吴元新筹备私营艺术馆的各项工作。

经过近一年的准备,吴元新拿出了所有积蓄和父母的养老金,并筹借了一部分资金,于1996年10月28日租用了纺织博物馆内的一间房舍,挂上了“南通蓝印花布艺术馆”的牌子,把20年的收藏、开发、研究成果和几百件蓝印花布作品布置成了他梦寐以求的神圣殿堂。1997年5月艺术馆迁至文峰公园内一间偏僻的四合院落(图17)

艺术馆如期开业。馆内日常开支需要经费,这对一个长期从事设计研究专业而没有实际的经管运作经验的人来讲,确实是个考验。要生存发展,要开发新品,只有把以前的研究成果转化为产品并取得经济效益,才是唯一的出路。于是吴元新白天整理研究,晚上设计开发,赶赴上海、北京、南京等地进行市场调研。不久他就又设计了一批蓝印工艺品投放市场。由于定位适中,价格合理,产生了良好的经济效益。以商养文,以文促商,集收藏、研究、开发、生产为一体的私营艺术馆的生存之道在实践中不断形成。艺术馆前那条竹树相夹的曲径作证:开始这儿是幽静的,随后听到间断的笑声,后来渐渐地热闹起来,海内外客人络绎不绝,有时百来平方米的展览馆几乎爆满。尤其是当看到现场演示工艺流程时,金发碧眼的老外会翘起大拇指,诧异地大声叫起来:“中国,OK!”各地新闻媒体闻讯而来,中央电视台也多次来报道了吴元新保存地方文化、弘扬传统工艺、个人创办地方特色博物馆的事迹。

随着对外文化交流的日益增多,来馆参观者络绎不绝。经过几年收集的藏品已无处存放,南通蓝印花布艺术馆的狭小房屋已不再能适应需要,既影响日常的接待工作,又影响藏品的陈列展出和保护。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吴元新想到了时任南通市副市长的罗一民,于是他向罗市长写了一封信《关于筹建蓝印花布艺术新馆的请示》。罗市长了解了蓝印花布艺术馆所面临的困难和急需解决的问题时,亲自做了批示,决定扶持民营博物馆。时任市委秘书长的施景钤及市政府秘书长的朱晋分别牵头市建委、市国土规划局、市财政局、濠河办等十多家有关单位领导参加了蓝印花布艺术馆选址协调会,达成一致意见,把新馆建在濠东路王府井大厦南侧的濠河水畔,使它成为南通市区的一道绚丽风景。(图18)(图19)

2002年9月,新馆落成,当代杰出的艺术大师、艺术教育家设计家张仃老先生应邀前来祝贺,他要亲自抚摸明清的蓝印花布,看看吴元新编著的蓝印花布书稿及设计的创新作品。在开馆仪式上,张仃先生做了热情洋溢的发言: 

“吴元新先生三十年如一日,从事蓝印花布艺术的收集、整理、研究和设计工作,推陈出新,为现代生活服务,在南通市政府的大力支持协助下,创办了这所蓝印花布艺术馆,我深感欣慰。蓝印花布是中国民间传统工艺之一,格调朴素、高雅,寄寓着我们中国人独特的审美趣味、生活情调。在全球化日益推进的今天,我相信,它的价值和魅力将随着时光的推移而愈加彰显。

最后,我代表中国美术界向小吴同志致谢,希望他为民间蓝印花布、为家乡传统艺术作出更大努力。”

参观结束时,张仃先生挥毫泼墨,赠给吴元新八个大字:根深叶茂,务盈守虚。(图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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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元新在近40年蓝印花布事业的进程中,先辈留下的优秀手工印染技艺,父辈潜移默化的影响,家庭的协助和配合,专家老师的鼓励和支持使他坚守和传承着这项传统的技艺。妻子宋晓鑫在南通市工艺美术研究所工作,结婚后,她逐渐放弃了她的刺绣专业,配合吴元新做蓝印花布的设计与制作。每当节假日他们一起去乡下收集蓝印花布及纹样,一起欣赏传统优秀图案,这种志同道合的感觉非常甜蜜,蓝印花布也成了他们共同爱好。回忆起来,这是吴元新一生最美满、最沉醉的幸福时光。从此蓝印花布融入了他们的家庭生活。

那时家里租来的屋子小,多年积下来的蓝印花布挤占了不少地方,为节省空间,两人也没买桌几,而是用蓝印花布堆叠成桌几模样,上面垫一块三夹板再盖上一块漂亮的蓝印花布,倒也别致。房间已经太挤了,吴元新还不停地把从乡下收来蓝印花布堆放在家里,妻子虽然有时免不了也要抱怨几句,但只要是吴元新收来的蓝印花布,她还是洗呀、熨的,帮忙整理编号,把旧蓝印花布叠的整整齐齐。

吴元新的女儿从小可以算是在蓝印花布馆中长大的,女儿上小学时,正是博物馆刚开始筹建的时候,也是家里最忙碌的时候,吴元新整天早出晚归,女儿的一日三餐就跟着他们搬到了博物馆里,晚饭经常要到八九点钟才能吃上。女儿大一点后,每逢寒暑假馆里参观的人多时,女儿就充当小讲解员,有小朋友来做扎染时,就让她教他们做。慢慢地她对蓝印花布的起源、历史、发展以及工艺流程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女儿在北京上大学期间,吴元新利用每年去清华大学和中央美院给学生讲课的机会,带着她一起上课,选听各种传统工艺美术的讲座,带她一起去拜访工艺美术前辈张仃、常沙娜、袁运甫等艺术大家。在北京每年都参加非物质文化遗产展览,进行蓝印花布技艺展演,吴元新总带她一起参与,见识其他各种非遗项目,和其他传承人进行交流。作为南通蓝印花布印染技艺的年轻传承人,她参加了在北京世纪坛举办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专题展》,作为年纪最小的传承人受到了温总理的鼓励和工艺美术界专家的关注。她还赴德国法兰克福参加了国际书展中“共享非物质文化遗产之美”活动,以及在上海世博会上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演示等活动。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中,女儿逐渐走上了蓝印花布技艺传承的道路。(图21) (图22)

现在女儿已从中国艺术研究院硕士毕业,回到了南通,继续从事蓝印花布技艺传承和研究。女婿也从金融行业转入到我们传承的队伍中,从一个“金融男”变成了“染布匠”,整个家庭一起研究、创新、传承蓝印花布技艺。女儿回来、女婿加盟为蓝印花布传承项目输入了新鲜的血液。

20年来,吴元新创办的蓝印花布博物馆365天全年开放,从早八点至晚上八点,每天坚持开放12个小时。只要有来宾参观,今年已九十岁的吴元新的母亲仍坚持为宾客演示纺纱织布流程,十多年来从不间断。女儿女婿做好技艺传承,妻子配合工作。蓝印花布博物馆有今天的成就,吴元新说要感谢父母支持,妻子协助,感谢女儿接力传承,女婿的加盟,今年小孙女吴抒染5岁了,当她牙牙学语时,第一次讲出“蓝印花布”四个字时,爷爷激动的眼泪快掉下来了,现在吴抒染也经常跟着爷爷和父母学蓝印花布敲版子,现在吴家的蓝印花布传承步入一个良性传承发展之路。(图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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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吴元新抢救保护流失在民间的蓝印花布等传统印染实物遗存近三万二千余件十六万个纹样。在抢救保护蓝印花布实物遗存的同时,创办了全国第一家蓝印花布专业博物馆,对这些优秀的传统蓝印花布图案做系统的分类、编号、拍摄以及初步的断代工作,并建立了蓝印花布纹样数据库。

随着对蓝印花布技艺研究的深入,吴元新越来越能体会到这门古老技艺的文化底蕴之深厚。他认真思考了蓝印花布列入国家非遗保护名录后的工作思路,在做好传承的同时,加大力度进行了系统的理论研究。撰写论文、出版专著成为他这些年进行文化传承和社会传播的重要方向。在收集了丰富的实物资料的基础上,我们结合多年来的技艺传承实践经验,出版了国家重点图书《中国传统民间印染技艺》、《中国蓝印花布纹样大全》、《刮浆印染之魂》、《南通蓝印花布》、《江苏符号蓝印花布》等专著,并在国家核心期刊等国家省部级期刊上发表相关的论文。主持了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点项目课题。由吴元新担任执行总主编的《中国蓝印花布文化档案》已被列入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2016年项目已经启动,预计用十年时间出版蓝印花布档案二十卷,为蓝印花布建立系统的首个科学的文化档案,为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文脉,深入研究我国传统印染文化提供实物资料保障。在蓝印花布的立档、保存、研究、弘扬、宣传、创新的基础上,吴元新准备将蓝印花布印染技艺申报世界(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设想得到了很多领导和专家的肯定和赞成,大家认为日本、韩国、硬度等周边国家在筹备申报相关印染技艺,我们应该积极做好申报材料,为联合申报做准备。(图24)(图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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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吴元新承接了清华大学科学与艺术中心的关于《中国蓝印花布传承人调研》的课题,用了近两年的时间对全国明清时期主要蓝印花布产区做了走访调研,发现全国的蓝印花布技艺传承人现在已不足50人,并且还在逐年减少,这个惊人的濒危现状已严重威胁着蓝印花布的传承、保护和发展。面对这样的社会现象,他作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南通蓝印花布技艺传承人,深感传承的责任,不仅要继承祖辈们留下的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还要传承和发展培养年轻人,真正做到让国家级非遗项目后继有人。

在技艺传承中,吴元新注重培养年轻的传承人,通过染坊中带徒、家族式传承、院校教学、社会培训,立体式的传承传播蓝印花布技艺。先后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立传统染织工作室,蓝印花布印染技艺课程首次被列入清华美院染服系本科生的教育体系,一批批清华学子走进蓝印花布传承基地。他与中央美术学院设计艺术学院合作,把蓝印花布的课程作为中央美术学院公共选修课,让热爱传统技艺、喜欢民族文化的学生自愿选择传统工艺课程,课程设置八年来学生积极性持续高涨,学习态度认真,每次课程结束后都举办学生作品展,取得了良好效果,2013年该课程还被中央美院评为精品课程。在同济大学、南开大学等开设全院的手工艺选修课程,在天津大学成立南通蓝印花布博物馆分馆,在苏州大学为研究生开设传统印染课程,在南通大学创建蓝印花布艺术研究所和非遗研究院。(图26)

2016年吴元新通过南通大学平台,积极向文化部非遗司申报文化、教育部非物质文化遗产 “传统印染技艺培训班”研培计划,2017年南通大学列入研培院校名单,现已培训了全国近二十个省市自治区的100名传承人群。

同年,吴元新承担国家艺术基金“蓝印花布印染技艺青年人才培养”项目,在清华美院、北京服装学院承担非遗传承人群的教学任务,被文化部聘请为中国非遗传承人群研培计划咨询专家及师资库成员。

以多种形式在院校传播蓝印花布技艺,让学生们在现代设计中应用蓝印花布的纹样元素,传播蓝印花布艺术。在社会培训方面,通过南通市非物质遗产保护中心,在新闻媒体的帮助下,发布信息,招收学徒,免费为喜爱传统民间技艺的市民传授蓝印花布技艺,扩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影响力。通过染坊传承和社会性传播相结合的方式,加大对年轻传承人的培养力度,并先后在北京、天津、浙江宁波、深圳设立了分馆和工作室,传承和传播蓝印花布技艺。2017年吴元新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中央美术学院,文化部、教育部非遗传承人群研培班中,培训蓝印花布相关传承人500多名。

自1998年起,“南通蓝印花布艺术馆”开始为外界注目。在上海国际旅游博览会、上海民族民间艺术品展览会、南京中国六艺节、北京中国民间工艺品博览会、天津民博会上,那质朴素雅、含蓄优美的蓝印花布,打动了无数的观众。98年,应台中文化中心的邀请,吴元新带着他的作品,参加了“亚太地区纺织工艺家交流会”,三天共接待了两万多同一血脉的彼岸同胞,古朴优雅的蓝印花布,不仅获得了宝岛人民的赞美,还勾起了浓浓的乡情。更让吴元新激动的是 “中国南通蓝印花布展”在北京民族文化宫展出,这次展出是蓝印花布第一次在国家级展馆展示,不仅吸引了大批中外观众,还受到工艺美术专家和工艺美术院校老师、学生的好评。

长期以来蓝印花布不仅受到了国人的喜爱,也赢得了欧洲的青睐,吴元新参加了在意大利、法国举办的中国文化年“茉莉飘香•江苏文化周”文化交流活动。吴元新在宣传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同时,也让更多的人喜欢上了中国的传统文化、传统技艺。20多年来,南通蓝印花布每年都要到各地举办展览,所需经费全靠自己蓝印花布的设计和销售。据统计,博物馆从1996年成立至今,已在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比利时、俄罗斯、西班牙等国家和台湾、澳门地区,上海、北京、深圳等国内城市举办展览90多场,共接待宾客约157万人次。(图26-1)(图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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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元新清楚地看到,蓝印花布这一传统民间工艺品,要想传承下来,扩大影响,必须要赋予新的活力,吸收现代元素进行新的设计,形成满足当代人审美取向和生活需求的产品。他16岁起在启东蓝印花布厂做学徒,系统学习了刻版、印染等技艺,后来又经过美术专业的学习,在传承传统蓝印花布工艺的基础上,不断进行创新拓展,将传统蓝印花布赋予了时代特征,并融入人们的现代生活中。

四十年来设计了近千幅蓝印花布图案,创作的纹样从几何图形到植物纹样,从动物图型到人物造型。在保持蓝印花布核心工艺上,创意设计了蓝印花布复色印染技艺,运用多次套版刮浆印染技法,突破了蓝印花布原有的蓝白两色,使蓝印花布的纹样色谱更加丰富。在蓝印花布面料运用上,突破了传统棉、麻面料的限制,创新了蓝印丝绸印染的技艺,填补了蓝印花布印染技艺在丝绸面料上刮浆印染的空白,从而扩大了蓝印花布印染技艺在面料上的运用范围。共创新了蓝印花布装饰布、壁挂、服饰、工艺品、家居饰品系列等数近千个品种。作品三次获得“山花奖”,并获得“山花奖·个人成就奖”。设计的蓝印花布系列作品“凤戏牡丹”台布、“年年有余”挂饰、“喜相逢”桌旗系列被国家博物馆、中国工艺美术馆收藏。(图27)(图28)(图29)作品先后应邀在美国、英国、德国、法国、意大利、俄罗斯举办蓝印花布展览。向国家博物馆、中国丝绸博物馆、北京民族文化宫博物馆、清华大学、天津大学、中央美院、韩美林艺术馆捐赠优秀作品900多件。为传播我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为弘扬我国民族民间艺术作出了应有的努力。让吴元新引以为豪的还有,习近平主席夫人彭丽媛,在2014年3月至2016年11月的近3年中,曾在出访比利时、法国和秘鲁等国家时,5次身穿南通蓝印花布服饰面料制作的服装。

近年来,韩美林老师与吴元新全家合作设计制作的蓝印花布作品永久陈列于银川韩美林艺术馆,并于今年在“韩美林八十大展”中亮相国家博物馆。蓝印花布作品在意大利威尼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展出,收到联合国领导及专家的赞扬。(图30)

2017年6月12日,中央电视台三套《文化十分》栏目播出专题片《四世同堂蓝白梦》,讲述了吴元新四代传承蓝印花布的故事。6月19日,十套《探索发现》栏目播出《江南色彩》蓝印花布专题片,讲述了吴元新全家传承蓝印花布工艺的故事。法国电视台《CHINA BLUE》摄制组专程来南通拍摄南通蓝印花布工艺和传承。

在中国老百姓近千年的生活中“衣被天下”的蓝印花布,当它在近几十年中开始在生活中渐渐消失,从历史的舞台中渐渐消退的时候,是吴元新把它拾起来,收藏、抢救、传播、制作、创新、研究,创办博物馆、建立明清染坊,串起了一个完整的传承链条,留住了蓝印花布的古老技艺,也使得蓝印花布得以活态传承,历久弥新,逐步形成了蓝印花布技艺传承之路。吴元新可以被称为现代中国蓝印花布的集大成者。2016年2月,文化部副部长项兆伦认为蓝印花布的知名度在全国范围内很高,蓝印花布的技艺已经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应该大胆地把传承人的姓名融入非遗品牌。他建议蓝印花布的品牌叫“元新蓝”。现在,“元新蓝”已经正式成为注册商标,并已逐渐成为现代时尚的非遗品牌。

吴元新是蓝印花布的抢救保护者,是传统蓝印花布技艺的传承人,更是蓝印花布的研究者,是蓝印艺术这一圣地的忠诚守望者。正如中国文联副主席冯骥才先生说:

“今天我们给元新更多的是光荣,明天更大的是压力,但我相信,元新不会叫苦,因为他每一分钟都要讲蓝印花布这四个字,他怕一不讲,蓝印花布就没了。”

我们需要有像吴元新这样的一些人,有这样的文化视野,有这样的文化眼光,有这样的奉献精神,有这样的责任感,站出来守望我们的文化、弘扬我们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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